2020年2月29日,這一夜在拜仁慕尼黑的歷史上勢必會留名,拜仁在客場6-0大比分領先霍芬海姆的情況下,場邊有多位極端球迷手舉標語辱罵霍芬海姆的老闆霍普(Dietmar Hopp),比賽一度中止,隨後10多分鐘的比賽,雙方球員在中線互相傳球以拖完剩下的時間。

 

(霍芬海姆對拜仁慕尼黑比賽爭議。如影片遭移除請見諒。影片來源:Youtube

在發現拜仁極端球迷的辱罵後,拜仁主教練弗里克衝到客隊球迷區,希望他們將標語撕毀,拜仁慕尼黑董事會主席魯梅尼格(Rummenigge)則是擁抱了身邊的霍普,並向其表達歉意,基米希、阿拉巴等球員也一同勸說球迷,隨後的比賽兩隊在中線互相傳球,魯梅尼格和霍普走到場邊,共同看完這最後幾分鐘的傳球比賽,終場兩隊球員互相擁抱,魯梅尼格帶拜仁全隊向霍芬海姆的主場球迷鼓掌,迎來霍村海姆球迷的掌聲。

(拜仁球迷不滿霍普。圖片來源:路透社)

但這場比賽最後的騷動註定會在歷史上留下一頁,賽後穆勒(T.Muller)在社交平台說道:「這還是我們要的足球嗎?社會應該要有更多寬容,足球世界裡不要給極端主義、種族主義和獨裁主義機會,請帶著愛來比賽」弗里克則表示:「我在霍芬海姆長大,認識霍普20年,我為今天發生的事感到抱歉,霍普付出很多,他推動了癌症和醫學研究,那些手舉布條的白痴,家裡肯定都有受到霍普的幫助。」

(霍普和魯梅伊格。圖片來源:路透社)

話雖如此,德甲球迷在球場辱罵霍普已經不是第一次,多特蒙德球迷就在2018年秋天被處以禁賽,今年也收到德國足協的罰單,禁止未來兩個賽季去到霍芬海姆看球,同時也罰了多特蒙德5萬歐元,上週包括柏林聯和科隆等隊也無獨有偶的打出辱罵霍普的標語。到底霍普為何引來眾怒,這一切都是歸因於德國50+1政策。

(拜仁球員暫時退場。圖片來源:路透社)

【何謂50+1政策】

足球的發展和其他運動有些不同,現在在台灣也可以看到很多「會員制」的俱樂部,這也是許多足球隊發展的軌跡。在英格蘭和義大利等地方已經改革將會員制變成股份制,西班牙著名的皇馬和巴薩則是繼續沿用會員制。但在德國,他們是綜合了這兩種制度,也就是50+1,指的是即便有財團買下球隊50%以上的股份,原本俱樂部的會員對球隊的表決權依然超過50%,也就是說重大決議上,老闆沒有絕對的權力,這限制了近幾年來歐洲足壇巨擘的入侵,像是新崛起的切爾西、曼城和巴黎聖日耳曼等隊,這樣靠著有錢老闆成為足壇豪門的方式無法在德甲施行。

但50+1的規範卻有個但書,有一條條款可以不受限制,那就是在1999年1月1日以前,一家企業就已經連續經營俱樂部超過20年的話,該企業就可以完全擁有球隊主權。在德甲裡面只有沃爾夫斯堡和勒沃庫森符合這個條件,這個條款是有其歷史背景的。

(霍普。圖片來源:路透社)

【霍普是誰?霍芬海姆怎麼崛起的?】

1940年出生的霍普,曾在只有3000多人的小鎮霍芬海姆接受短暫的青訓,但最後他並沒有成為球員,他進入IBM工作,1972年和同事創立了後來成為歐洲最大的商業軟體企業SAP,這也讓他成為了富翁。1989年霍普和他的公司SAP,開始注資當時還在第8級別聯賽的霍芬海姆,2000年開始他以個人名義入主球隊,不過依規定他只能有49%的表決權,但基於對球隊的愛,他仍然幫霍芬海姆蓋了兩座訓練場,還有青訓中心。2007年甚至花了1億歐元蓋一座可以容納3萬名觀眾的球場,雖然霍芬海姆並沒有這麼多人。

種種的投入讓霍芬海姆成績不斷攀升,在2003-04賽季,他們已經衝到第三級別,還在德國足協盃淘汰當時的德甲球隊勒沃庫森,最後止步於八強,2006-07賽季升上了乙級,2008-09賽季終於進到德甲。這聽起來是一段感人又勵志的故事,但為什麼跟霍芬海姆無關的德國球迷這麼討厭霍普?

(霍芬海姆球員。圖片來源:路透社)

【足球世界該向商業靠攏?】

上面說過有50+1條款的限制,所以一般企業或個人無法擁有球隊絕對的權力,但在2011年,體育仲裁法庭受理漢諾威對50+1的訴狀,廢止該條款文字寫的「在1999年1月1日以前」,改成「如果一家企業或個人連續經營球隊超過20年」,原本的企業兩個字變成了企業或個人。受惠於這項條款,2015年霍普因投資長達25年,受到德國足球聯盟批准成為第三支私人擁有的球隊。霍普的付出對於霍芬海姆當地人來說都是看在眼裡的,但在其他球迷眼中,這無疑就是另外一齣富豪用金錢污染的足球。

我們不能說這樣有錯,這種作法雖然可以讓球隊短時間內成功,但也很有可能投資者消失就忽然沒落。這幾年的歐洲足球裡,切爾西、曼城和巴黎聖日耳曼是這樣崛起的,但也有像米蘭、馬拉加、摩納哥那樣曾對投資人寄予厚望,但最後成了一場空,對德國球迷來說,這不是他們希望的大眾、平民足球,過於商業化的足球也會帶來票價高漲,損害了球迷的根本利益。

(門興球迷抗議霍普。圖片來源:路透社)

【立場不同難論對錯】

過去的20年來,比起歐洲其他三大聯賽在歐戰中的競爭力,英超的Big6、西甲的皇馬、巴薩和馬競,甚至是歐聯盃常勝軍塞維利亞,義甲的尤文圖斯和過去的米蘭雙雄,德甲僅有拜仁慕尼黑一家獨大,雖然曾有一兩年多特蒙德的歐戰成績不錯,但也是非常短暫的時間。有許多德國人認為原因是50+1限制了外來投資者,於是希望廢除,不過每當這種聲音出來,就會受到大量球迷反對,2018年德甲和德乙球隊表決,也只有拜仁慕尼黑、RB萊比錫和兩支德乙的海登海姆和菲爾特四隊同意廢除,德國球迷堅決認為廢除50+1就是向金錢妥協。

50+1的爭論已經很難明確劃分出誰對誰錯,更多的是立場不同,大球會希望保證球隊競爭力,小球隊也希望長久經營,是彼此理念的不同。遺憾的是有一方想改變,就注定另一方會以自己認同的手段抗爭,只希望我們能在足球場上看到更多的和諧與掌聲。

(拜仁和霍芬海姆球員。圖片來源:路透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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